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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米菲兔到凯蒂猫:为什么我们对“萌能量”没有抵抗力?

(荷兰在线特约专栏 文/ Louis Hothothot)1955年,世界上最受欢迎的兔子米菲(Miffy)诞生了。半个世纪以来,米菲卖出了1万多种产品,其中包括超过40种语言的图书8千5百万册,还有8千900万幅图片。如今,这个兔子已经可以带来1亿5000万欧元的年收入,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全球身价最高的文创品牌。至于米菲之父迪克·布鲁纳(Dick Bruna),更是被美誉为荷兰民族的“精神上的爷爷”。

而在1974年,史上最畅销的小猫咪第一次与世人见面,它就是凯蒂猫(Hello Kitty)。这只紫粉色的小猫咪,不仅席卷全球,更是领衔着日本重要的文化品牌——卡哇伊文化。

一个是萌萌的、圆圆的、没有嘴巴的猫咪,另一个是萌萌的、圆圆的、嘴巴是个叉号的小兔子,它俩在过去的半个多世纪里,创造出一种让全球人都难以抗拒的“萌能量”。

究竟什么造成了“萌文化”的成功?今天,我们就借助阿姆斯特丹的热带博物馆(Tropenmuseum)的年度大展《酷!日本》(Cool Japan),来解读一下。

“卖萌”——经营职场关系的“秘密武器”

▲ 《酷!日本》(Cool Japan)展览,图片来源:louis hothothot摄影

▲ 《酷!日本》(Cool Japan)展览,图片来源:louis hothothot摄影

▲ 《酷!日本》(Cool Japan)展览,图片来源:louis hothothot摄影

▲ 《酷!日本》(Cool Japan)展览,图片来源:louis hothothot摄影

走进热带博物馆一看,这个有几百年历史的古典主义建筑,已经浸入了粉色的海洋里。这也是凯蒂猫和米菲的最大不同,凯蒂猫永远是粉色;而米菲则是有强烈的色彩对比,比如:红和蓝,橙色和绿色等。

二战期间,米菲之父迪克·布鲁纳还是个孩子,他的家庭搬到荷兰乡下以避战祸;当时他手里仅有的两本书,一本是《伦勃朗》,一本是《梵高》。两位大师的艺术语言,都素以色彩明亮、对比强烈而著称于美术史。战后,迪克·布鲁纳去巴黎和伦敦学习艺术,成为马蒂斯“门下走狗”,而马蒂斯又是一个玩起色彩肆无忌惮的大师。

看看伦勃朗、梵高,还有马蒂斯,他们都是迪克·布鲁纳的色彩老师。这下,我们就不奇怪小兔子米菲,为何看上去形态是萌萌的,但色彩却是饱满强烈了。

▲ 《酷!日本》(Cool Japan)展览,图片来源:阿姆斯特丹热带博物馆

▲ 《酷!日本》(Cool Japan)展览,图片来源:阿姆斯特丹热带博物馆

如果说米菲的“萌”,是一种童真;那么,凯蒂猫的“粉萌”,则是一种少女心的敏感和娇嫩。日本的卡哇伊文化正是代表着“一种拒绝社会束缚的心态以及女孩子的反抗”。这种“卖萌”、“卖脆弱感”的潜在动力,其实是反抗成长的压力——反抗那种需要努力工作,安分守己、以符合严苛的社会要求的种种规则。

有意思的是,日本的男性也随即卷入了这种“可爱风潮”。日本的职场规矩繁多,上下级关系森严,人们普遍感到压力山大。于是,这些成年人,宁可选择继续当一个孩子。

你说这是对成年人责任的逃避也好,是对社会的反抗也好,这种心态带来积极的意义十分明显,那就是:可爱风格的人,更容易得到同事的喜爱,甚至是敏感的上司,也不会把可爱的下属视为威胁。

来点儿卡哇伊,竟能带来这么实用的功效!难怪,“卖萌”可以在当代职场、在人际关系中大行其道!这不仅不是逃避现实的负能量,反而是润滑人际关系的“秘密武器”。

感谢聪明的小兔子和小猫咪们!

“买萌”——买一次温柔的安慰

▲ 米菲兔作品,图片来源:Miffy官网

▲ 米菲兔作品,图片来源:Miffy官网

当然,欧洲的社会等级制度和人际关系,和日本的大不相同。但人们还是对这种“萌”难以抗拒!说到底,米菲和凯蒂猫都触及到了我们内心的童真。

当代的心理学和消费学中都有过论证:渴望重获童年是人隐藏最深的愿望。这里面有着深层的社会学因素,那就是:成年后的我们,获得多少爱和尊重,完全取决于人的社会地位;而童年的我们,可以没有钱、权势和地位,却可以无忧无虑地获得宠爱。这就不难理解,“买萌”的消费行为,实际上抚慰了我们那颗“渴望重获童年、获得无私的爱”的心。这也不难理解,“卖萌”的产品,都是平民价位。

▲ 凯蒂猫,图片源自网络

▲ 凯蒂猫,图片源自网络

另外,凯蒂猫和米菲都是极简主义的风格,这种设计语言也完全符合当代的消费理念。今天我们都很忙,都有很大的压力和很少的耐心,都希望用最少的时间,去获得最直接的体验。这也是爆米花电影比长篇小说更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吧!

既然是为了抚慰我们在社会上饱受折磨的心,既然是为了和童年的自己单独呆上一会儿,既然是在寻求一次温柔的安慰...还有什么比拥抱一个软软的、萌萌的玩具更加直接有效的呢?

极简主义的“萌能量”

▲ 米菲与凯蒂猫,图片来源:Miffy官网, Hello Kitty官网

▲ 米菲与凯蒂猫,图片来源:Miffy官网, Hello Kitty官网

米菲的画册都是12页,每本是15.5厘米的方形开本,也都是极为简单的、孩子都能看懂的故事,有些甚至没有文字。然而,布鲁纳先生要为每一个图形,也就是那几根简练的线条,花费一天的时间来修改。

布鲁纳先生讲过一个故事,他年轻的时候,曾经长期为出版社设计封面。当名满天下的比利时侦探小说大师乔治·西默农(Georges Simenon)看到他在反复修改、一再简化自己的设计语言的时候,对他说:“我发现你在追求一种尽量简洁的设计,这就像我的写作一样。”

大师的鼓励,让布鲁纳先生更为坚定地追求“少即是多”的现代主义理念。

在一次采访中,布鲁纳先生说:“我开始画米菲哭的时候,我画了4滴眼泪;第二天,我去掉一滴;第三天,我去掉另外一滴;第四天,我又去掉一滴。这个时候,我发现,只有一滴眼泪的米菲,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的伤心”。他强调了三次“非常”。

▲ 流下一滴眼泪的米菲,图片来源:Miffy官网

▲ 流下一滴眼泪的米菲,图片来源:Miffy官网

布鲁纳先生不仅在创作中奉行极简主义,他在生活也是如此。生活在荷兰小城乌特勒支的他,每天骑自行车上班,上午画画,中午回家吃午饭,下午回公司做行政工作。他极简主义的生活,在这个幽静古老的小城里显得完美极了。

小城里的每一个人都爱他、尊重他,又给他空间,尽量不去打扰他。孩子们见了他,总是问:“您好,迪克!你要出新书了吗?”布鲁纳先生总是翘一翘尖尖的胡子,然后回答道:“是的,正在筹备中。”

2017年,布鲁纳先生去世,米菲的官方网站上是一个穿着黑色小裙子的,流下一滴眼泪的米菲。她看起来简洁极了,但是,真的,她看起来——非常非常非常伤心!其实,全世界和她一样——非常非常非常伤心!

▲ 伏案工作的布鲁纳先生、宫崎骏、辰巳喜弘,图片来源:Miffy官方视频与热带美术馆

▲ 伏案工作的布鲁纳先生、宫崎骏、辰巳喜弘,图片来源:Miffy官方视频与热带美术馆

布鲁纳先生一直工作到去世。这一点也让我想到了日本的大师宫崎骏, 另一位勤奋的高龄劳模,一直在暂缓着退休。在《酷!日本》的展览中,有一个单元是“1000年的工匠精神”,其中并列陈放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老年的宫崎骏,一张是年轻时代的辰巳喜弘。再加上布鲁纳先生,三位大师都是在工作室里伏案工作,陪伴他们的工作室,陈设也是如此简单:一张桌子、一盏灯......

看来,大师之间不光在“萌文化”的主题上相通,他们所创造的纯真的力量,也都来自他们对艺术的单纯的热爱。可以说,是他们的那颗洗尽铅华的、极简主义的童心,在源源不断地创造着那让我们无法抗拒的“萌能量”。

 

作者 |  Louis Hothothot

文化研究者,两栖于欧洲与中国,艺术与设计,创作与理论。兼任《绝对艺术》、《艺术与设计》、《南都周刊》、《FT中文网》等杂志特约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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