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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会上提问的女记者

“高三女生被下春药”:男生集体侵犯女生因缺乏参与

(荷兰在线特约专栏)最近,男生侵犯女生权益的事件一出接一出,而且都与性有关。从华科的泼水节,到广药的三七横幅,再到安徽黄山田家炳中学的“春药”事件,强制他人成为自己意淫甚至集体意淫的对象,已经成了男生们唯一的狂欢。笔者想说的不是其中的违法行为,而是这些事件中表现出的共同特征:一、公开违法;二、集体违法;三、视其他性别如无物。

表面看来,这些事件的发生似乎是因为我们法律教育缺失,都没有教会学生基本的常识——你不能侵犯他人人身安全和权利,包括在性和性别方面得到尊重的权利。比如下“春药”事件,看孩子们的跟帖与评论,似乎都不知道这是犯罪。其实却并非如此,尤其是下药人事后的行为,他在班群中说“大人都讲这是犯罪的”,却并未对自己的行为表示过后悔或者道歉,反而说是受害人小题大做。他真的觉得受害人小题大做,因为他从中得到的只是“干了坏事”的快感,对他人的伤害根本没进到他脑子里去。

这个事件和前两桩一样,都是当事人或参与者“知法犯法”。作为高中生,不可能不知道随便给人吃药会危害他人生命安全。作为大学生,即使不知道在校园里挂骚扰性横幅是对女性的歧视(因为立法没跟上),至少知道在学校的大道上公然使用淫秽的语言,是违反校纪校规的。笔者不是老古板,但言行规范是我们的小学生守则中就有的,淫秽和骚扰性的语言,在我们这个禁欲的国度是心照不宣地涵盖在其中的。

但是他们都选择做了,而且是公开做的。包括下药,都是几人合谋的,与复旦投毒相比,带着强烈的公开性,事后还在班群中公然谈论自己的行为,公开表示我做了不对的事情(你咬我啊)。这一点很重要,明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却偏要做,还要让人知道,甚至最重要的就是要让人知道。行为人要公开挑衅什么,虽然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挑衅什么。

三七的集体意淫也是如此,用公然淫秽的语言挑战学校的忍耐力,和社会道德价值——好吧,又一个政治不正确的词。华科的泼水节也是,学校曾经取消过,却挡不住那股集体公开干点坏事的冲动。

其次,这些行为都是群体性的。当然,有个很好的解释,我们是个法不责众的国度,学校要处罚,也不能处罚整个学院的学生(更说明学生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除了权宜之外,似乎还有其他原因。如果只是性冲动,你一个人偷偷躲被窝里看黄片好啦,如果是挑战校规,你自己挂个横幅在学校里走也行,为什么动不动就是全班、全级、全系甚至全校?

因为孩子们需要参与,需要群体参与和参与群体。

广药雷人的三七女生节横幅


发泄与参与,这对矛盾,是当下的学生最缺乏的东西。明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却还是要借这个口子发泄,尽情意淫,而且是集体强制让他人成为自己意淫的对象,为什么?因为再也没有其他发泄的途径了!每个社会都需要发泄自己“恶”的一面,越是理性的社会越是如此,美国的学校禁酒,半开放的是大麻和性;加拿大的学校禁性,开放的是酒;九十年代以前的中国大学生禁性,求助的是烟和酒(当然还有偷偷的性);再往前追溯去,五六十年代的全世界,什么都禁,全球的学生找到的就是运动。五四也是如此。

如今的中国,整个社会禁烟和酒,性就成了最重要的发泄途径(另一个途径是买,不过已经被商业社会扶正为对经济和社会的贡献)。烟酒在明,容易被人监督,性却是可明可暗。以前是暗,偷看黄片,可是现在,学校不禁止性了,做起来就没有那种被禁却偏要纵的、违法的快感了,开始向明处发展,却又无法明做,只剩口淫(喷发的厉害,说明在明着开放的同时,暗中压抑也许更厉害了,社会要求处女,处男就只好练练嘴皮子),而且是集体口淫。不明白的,去看那些条幅,或者各网站的弹幕好了。

笔者曾经对学生说过,你们这一代都被“教育”得太好了,其实是被监管得太好了,尤其是城市中产阶级的孩子,在家不能抽烟喝酒,在学校不能违法乱纪,在社会不能讨论政治,在走向精致的利己主义,勤学获取个人成功的同时,人性中不符合理性控制的部分却找不到出路。性就是其中一个隐秘而安全的话题——至少你匿名在网上意淫,不会引起有关方面的注意,跨省去你学校请你喝茶,或者直接从北京来到广州或者杭州把你带走——对,我说的是另一个三七。

集体公开意淫泛滥的根本缘由在这里:因为没有其他途径,可以满足孩子们的参与需求。孩子们在被监管的同时,从未获得任何参与社会甚至个人生活的渠道,他们不能参与自己的生活,因为父母已经给他们规划好了;他们不能参与学校建设,因为他们是来“听话”的;他们不能参与国家政治生活,因为你不能妄议中央。

华科泼水节引发性骚扰争论


可人类社群的建立靠的就是参与,在参与中不仅可以完成个人无法完成的任务,也可以发泄个人多余的精力,还会培养对群体的责任感,和对他人作为与自己一样可以参与的人的尊重——包括对其他性别的尊重,虽然问题并不限于此。

当社会参与这一层被排除,就只剩下个人生活,剩下性、房子、车子和脱单(后面几个居然是TFBoys十三岁时唱的情歌的主题),剩下崇拜阳具、把女人占为己有、把跟男人抢女人的女人干掉的妄想。

古希腊人的英明,在于发明了政治参与,发明了一种积极、凝聚的发泄方式,把杂乱无序的发泄变成了有序的、建设性的(虽然不一定总是正确的)东西——说这话会被我的女权主义同仁们打死的。

在当下的中国,这却是被监管得最厉害的领域,剩下的就只有小粉红虚假的一夜攻占,和集体意淫了。

骚年们,去参与,去寻找正确的发泄方式吧。

(原标题:男生集体侵犯女生权益是因为缺乏参与渠道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本文不代表本网观点。)
李昀
李昀

李昀,华南理工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住校学者,要求性别平等和社会公正的文化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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