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收容所为流浪汉提供三餐

荷兰穷人无家可归:请给我一个安静的地方手淫

(荷兰在线)最近,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大街上堂而皇之地出现一条大标语:Niet eens een plek om te masturberen(找不到一个地方手淫)。这是当地一份由流浪者负责售卖的报纸《Z!》传达的信号,意思是要关注流浪者的个人私生活问题,包括性生活问题,因为他们也都是血肉之躯,有七情六欲,但是,由于他们的现实处境,让他们缺少个人隐私的空间。

这是一个国际性宣传活动的组成部分,希望唤起人们对流浪汉、无家可归者生存环境的关注。

按理说,荷兰社会救济金可以保证一家人有基本的生活费用,包括有房子交租、有食物维持生命,但是,为什么会有人无家可归呢?

荷兰无家可归者标语


白人夫妇栖息巴士车站

去年10月底至11月初,荷兰媒体上有一条新闻,照片中的一对无家可归的夫妇,数月栖息在荷兰阿米尔市的一个巴士车站内,女方还是个要依靠轮椅行动的残疾人。但他们并非衣衫褴褛,而是穿着整洁合体,甚至还随身带着一条宠物狗。

新闻里说,在他们露宿巴士站期间,很多市民给他们送来食物,而路过的巴士司机和巡警偶尔也给他们几片面包,或者一杯滚热的巧克力奶之类。

荷兰无家可归的流浪夫妇


这是一对中年的荷兰白人夫妇,男子数年前失业,依靠救济金生活,但是由于债台高筑,还债要紧,无法支付房租,终于导致被逐出屋,不得不在阿米尔时的一个巴士站生活了三个月之久。他们是今年4月份被逐出屋的,最初居住在熟人家中,但是,从去年8月份开始,不得不流落街头。

不过,11月初,市政府和慈善团体合作,为他们找到一个临时住所,结束了流落街头的局面。

无家可归,是荷兰不多见的场景,但不时也有所耳闻,说是有人因为交不起房租,被逐出房屋,家具物品堆放街头,无家可归,沦为流浪人。因为房屋出租是归商业公司管的,因此,他们只管收租,交不起租金的租客就要迁出,法庭也站在他们一边。

这算是属于荷兰穷人中较为拮据的一类。

一般而言,即使依靠救济金生活,的确也不至于弄得流落街头的地步。但是,如果有额外的支出,就免不了出现交不起房租的情况。荷兰去年年底做的一项调查指出,这种无家可归的个案有上升的趋势,2013年全国一共有6万多流浪人士,较2010年增加了5千多。

流浪汉中传统的人群,多是那些因为精神有问题的病患或犯上了酒瘾毒瘾的瘾君子,但日前荷兰收容所联合会的最新调查发现,这种新类型的流浪者已越来越多,这类人因为负债、失业、离婚或者难以支付沉重的房贷,而成为了失去居所的一群流浪汉。

据说这是经济危机所致。

荷兰收容所内景


收容站内管吃管住?

失去居所的人,有的暂时投亲靠友,有的则向社会团体和政府机构求助。一般来说,属于半官方的政府健康服务处,或者民间的收容组织,例如上述的收容所联合会、基督教救世军组织等一类,会提供建议或者帮助。

对于上述种种原因失去住所的穷人,政府本来是有一定的收容经费的,根据流落街头的不同原因,分别采取不同的措施。但是,因为收容开支不断收紧,收容位不足,因此,不少流浪者不能得到及时的收容。荷兰收容所联合会直言,他们已经不能应付新的情况了,不得不让这些失去居所的人露宿街头。

荷兰一些地区,只有在冰冻的寒冷日子里,福利机构才全力以赴,如在每年的新年前,海牙、阿姆斯特丹和南部林堡地区,就会将一些街头流浪汉送入社会团体的收容站,一日三餐,管吃管住,流浪汉们可以从每年的12月8日到次年的3月1日都呆在收容站内。

除了政府财政紧缺的原因,一些政府主管机构官僚主义、工作拖拉等情况,也往往让流浪者得不到及时收容,不得不在街头露宿。上述那对阿米尔的夫妇,本来曾经在附近的一个城市给他们找到了住房,但是他们不肯到该城市入住。之后,市政府就把工作拖下来,使这对夫妇露宿巴士站长达5个月,直到媒体曝光,才重新重视起来。

荷兰无家可归者卖报维生


无家可归者卖报维生

饶有意思的一个现象,是在荷兰的一些公共场所、车站、超市或者百货店门前,常常看到有人在售卖一份叫做《街头新闻》的小报,报贩胸前佩戴着证章,有的还穿着专门的制服,他们就是那些无家可归而入住收容组织的人。(相关文章:《无家可归的卖报人》)

《街头新闻》这份月报创办于1996年,每份2欧元,每卖出一份,卖报者可得1欧元。让无家可归者卖报,并非是让他们以另类方式乞讨,而是让他们能够在有一点点收入的同时,接触社会,恢复自信,同时,他们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能够引起社会和政界对这类问题的关注。

荷兰在线中文网的媒体朋友,曾经采访了一名因为被逐出住宅而入住救世军组织的65岁老人克斯,他就是一个这样的卖报者。据克斯说,他一天至少可以卖出十多份报,有时甚至可以卖30多份。不过,并不是每天都需要出去卖报的。

克斯是因为没有及时回应市政府的信件,被取消了救济金的——荷兰就是这样一个严守法律而有点不近人情的社会。目前,他住在基督教救世军的收容所中,日间可以有免费的咖啡、茶、面包和汤等,晚上住宿则收少许费用。卖报的微薄收入,能让克斯支付得起。

节假日时,克斯就到亲人家里去过几天,现在,他希望自己重新能够被分配一所住宅,而当他满65岁的时候,他就可以向政府申请“老人金”。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荷兰的老人金。老人金是荷兰的一种社会福利,跟退休金不同,这是外国媒体常常混淆的地方。两者的荷兰文名称不同,退休金是劳工在工作过程中积累的,曾经参加过工作而雇主和本人有购买退休金的,则在退休的时候享有这种待遇;但是,老人金则是年满65岁(从今年开始,用逐年提高年龄的方式,押后到67岁)之后,不管有否投入过劳工市场,都享有的福利待遇,只不过,只有65岁之前在荷兰居留满50年,才拥有全额老人金,而以后才来荷的移民,则按照实际年份计算,换言之,他们拿不到全额。

全额老人金可以满足一个人或者家庭的基本生活所需。当然,实际上也有把老人金称为“基本退休金”的,我们知道来源不同就可以了。如果有老人金加上退休金,还有自己购买的人寿保险、储蓄等,这被称为“退休生活来源的四条支柱”,荷兰的老人家过得是相当滋润的。(相关文章:《从荷兰“以房养老”经验看中国风险》)

像克斯这种情况,他满65岁的时候,起码能够获得全额老人金。

克斯说,荷兰全国有8000多个夜间收容无家可归者的床位,但是流浪汉人数高于此数,因此,得不到床位的就只能栖身在公园里、房檐下、楼房门廊、空房子里或找熟人东住一晚西过一宿。

因此,他觉得:自己是无家可归者,但不是流落街头要饭的,并不可怜。

荷兰流浪汉露宿街头


星星下睡觉不总是浪漫

回到开头,阿姆斯特丹关注流浪者的运动中除了使用“找不到一个地方手淫”这样的口号之外,另外,还用了有点伤感的口号:“Slapen onder de sterren is alleen romantisch in de lente”(星星下睡觉只有在春天才是浪漫的),还有“Slapen als een ex-advocaat”(像一个当过律师的人那样睡觉)。后一句口号的意思是,每个人都可能失去家园,无家可归,包括像Bram Moszkowicz(荷兰律师,为系列知名人物当过辩护律师,但是2013年被剥夺了律师资格;而后来因为自己打官司付不起律师费,家产被没收)这样的人。这些口号印在供流浪者露宿保持干燥的箱子外面,加上这是用对温度敏感的材料印制的,只有在摄氏5度以下的气温中,在字体才显现出来,让路人看得见。

为了表示对流浪汉的关注,可谓煞费苦心了。

荷兰首相吕特曾经说过,荷兰没有穷人,顶多是低收入者。但是,荷兰有无家可归者却是铁一样的事实,政治上幼稚的优越感掩盖不了残酷的现实,流浪汉中,从未成年到老者,各个年龄层次都有,而荷兰社会福利制度的倒退以及商人性格的根深蒂固,已经难以及时建造足够的廉租屋,甚至仅仅增加几平方的露宿者收容位,来解决日益严重的贫穷问题了。政客们常常耸耸肩膀,两臂一摊,作出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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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锦鸿
黄锦鸿

黄锦鸿,原广州大学教师,作家。1990年来荷,先后任荷兰公共广播组织NPS中文部制作人、星岛日报驻荷记者和中荷商报主编,现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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