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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院:警察“维稳”不是“不可抗力”

荷兰在线记者今天独家获悉,南京公益组织“天下公”诉“苏州莫泰”酒店案宣判。莫泰酒店因当地警方“维稳”要求,强制取消天下公组织的“公益律师交流会”,法院判决莫泰赔偿违约金。该案是中国公益机构在“维稳”官司中获得的第一份胜诉判决,分析人士称该案系历史性进步,具有标杆性意义。

事件:警方维稳强制喊停公益活动
据了解,2012年4月16日,天下公机构为筹备4月29日至5月1日期间的“公益律师交流会”,预订了经济连锁酒店“如家”旗下子公司“苏州莫泰”酒店的25间客房及会议室一间。客房预期使用三天,双方签订了合同,天下公按合同约定支付了5.000元人民币定金。此次活动内容为天下公所关注的乙肝、残障、性别平等及精神病法律议题,参会者多为知名的中国公益律师。

4月27日,莫泰酒店单方面毁约,要求取消天下公预定的25间客房及会议室,最终导致交流会被迫取消。莫泰酒店给出的理由是“政府临时征用客房开会”,但据天下公工作人员的观察,并不存在所谓政府征用酒店开会的事实。天下公据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定莫泰支付违约赔偿31.750元并登报道歉。

该案11月中旬开庭后,莫泰酒店辩称取消天下公的公益会议是因为接到了警方的紧急通知,声称会议有“政治上的严重问题”。苏州市公安局国保支队、平江分局治安大队和皮市街派出所各级领导陆续来酒店检查,一再强调在“五一”期间禁止将会议室提供给天下公。

在法院调查和庭审过程中,皮市街派出所负责人承认警方的确对酒店下达过上述指令,称“接到上级相关部门的口头通知,五一期间维稳工作需要,对辖区内酒店宾馆要求不允许接待从事会议的集会活动”,该负责人同时承认此项指令没有书面材料,是“自上而下口头传达的”。而莫泰酒店也据此认为自己违反合同的行为属于“不可抗力”,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苏州姑苏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是地震、火、水灾、战争等非人为因素。警方维稳不属于不可抗力,莫泰酒店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判决莫泰向天下公赔偿违约金21.750元并返还定金。

点评:维稳随意性大容易被滥用
天下公执行主任于方强在接受荷兰在线记者采访时表示对判决结果“基本满意”:“法院完全支持了我们在经济方面的诉求,但没有支持我们要求莫泰连续登报三天道歉的诉求,有一点点遗憾。”

于方强告诉记者,近年来,包括天下公在内的中国NGO机构在组织大规模活动时面临着越来越多的阻力,经常被毫无原因地被取消,比如2012年关注农民工权益的NGO“新工人艺术团”在安徽的演出被强制取消,该演出之前已经得到了当地官方的批准,比如同年在西安举行的“民主与法制巡回讲坛”活动也被“腰斩”。

于方强同时表示,很多NGO在活动被强制取消后往往选择沉默,天下公敢于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并最终胜诉,这个先例相信会鼓舞很多NGO活动人士的士气,“我希望有更多的NGO可以勇敢地站出来,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于方强还对地方维稳被滥用表示担忧,他指出,在此案中派出所禁止酒店举办会议的指令没有书面材料,全部是从上而下口头传达的。“没有人知道这个命令从何而来,这个命令是如何决策的,显而易见的是,这种维稳机制存在着极大地随意性,存在着容易被某些个人或部门滥用的风险,维稳不能成为滥用权力的借口。”

网友:法院一巴掌打在维稳者脸上
该案宣判后在中国互联网上引发了强烈反响。支持者认为此案具有标杆意义,呼吁商家要敢于抵制维稳指令;但也有网友对酒店方面表示同情,认为酒店在维稳指令面前只能配合却没有反对的权利,无论指令是书面的还是口头的。

中山大学社会学于人类学学院教授朱健刚在微博中表示,法庭判决莫泰以维稳为不可抗力的理由不成立,判决其赔偿道歉是一个历史性的进步。“对于经常见到一些酒店因为警方要求而常常使得社会组织无法活动的我来说,官司能赢,真是不可思议,大快人心!”

西安外国语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院长王天定则表示:“我期待这样的判决催生倒逼效应,让更多的酒店、学院和商家知道,维稳不是圣旨,只是一些部门非法胡搞,你听了他们的,搞出乱子来,没人替你买单。”

NGO人士“梗叔”对此则提出不同意见:“应该赔偿的是警方,酒店很多事情都归警方管,如果不从,以后就倒霉了。” 很漂亮的火花:这样是拿酒店当肉盾啊,酒店敢不听警察的安排吗?以后三天两头给你来个以查案为由骚扰你的客人,这酒店还要不要做生意啊?

网友“张志鹏老师”:此判例对于公益组织以及许多的宗教类社会团体的活动都是一个好消息,走法律程序,值得借鉴,不过,也要遇到正直的法官。

网友雷船:也别高兴太早,此案之后再想找个酒店开会,酒店方压根就不会接单,只能去南湖租条船了。

网友“克坚散”:这个判的对!一个商业企业,应该对自己所从事的商业活动所面临的风险有比较清醒的判断,该做不该做,自己酌量着办。投机取巧,火中取栗,出问题理应自己承担。

网友“rk0532”:法院倒是够硬气,支持公益机构维权。可是酒店招谁惹谁了?它敢和警察叫板吗?如果去法院告警察,法院能判警察违法那才是真英雄!

网友“男悠”:法院挑战维稳合法性的方法,是一巴掌打在被维稳者脸上。

网友“sunnyjiangt”:维稳能高过法律吗?维稳是目的,法律是维护稳定的工具,关键是执行法律的人随意解释法律,随意执法,这是法律所不容的。此事应当追究相关机关工作人员的责任。

网友“凸0囧0凸”:酒店招谁惹谁了,执行的话犯法,不执行警方给小鞋穿,你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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